第六六二章 寻找依莲


    “走了?”林晚荣大惊,一把抓住紫桐胳膊:“她去哪里了?什么时候走的?”

    “哎呀,你弄疼我了!”紫桐皱着眉头,痛哼出声。

    林晚荣急忙松开双手,望见她被拧的通红的手臂,老脸阵阵发热:“不好意思!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担心依莲!”

    紫桐恼火的看他几眼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这都是你自找的!刚才你擒拿了府尹大人,我们大家伙只顾看着高兴,转过头来时,依莲就已不见了!这漫山遍野的都找遍了,也没看到她的影子!”

    “这,这——”林晚荣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在最危险的时候,依莲坚定的站在他身前、用娇弱的身躯为他阻挡刀枪。当到成功来临,她却无声无息、悄然离去。这丫头的姓子,当真和安姐姐有的一拼啊!

    他心里百感焦急,沉吟半天,叹口气道:“她会不会是回映月坞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”紫桐鼻子里哼出几声,愤愤瞪着他:“反正我们依莲只是高山上的一颗小草,天生就没人疼没人爱的。好不容易遇到个意中人,她全心全意付出了所有,哪知这个死阿哥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!她还能怎么样?这就是阿妹的命了!”

    紫桐替依莲鸣不平,正话反说、指桑骂槐,也不管阿林哥是个什么身份,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通臭骂。

    林晚荣无法辩解,却又暗地小阿妹感到欣慰,有这样姓命相交的朋友,真是人生一大幸事!

    “那我该到哪里去找她,映月坞么?!”阿林哥垂头丧气的摇头:“——我要去了的话,只怕会被坤山他们的柴刀剁成肉酱了!”

    总算你还有自知之明!紫桐噗嗤一笑,旋即颜色一整,眼珠骨碌碌直转:“你傻啊?就算阿妹真要回映月坞,也不可能脚程那么快。这才过了小半个时辰,她十有**还在山上。你兵多将广,就不会派人去找找她?——哼,我随便说说的,派不派人全凭你自愿,我可没逼你!”

   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,林晚荣急忙点头:“当然要派人去找!依莲不仅是你的阿妹,也是我的朋友啊!”

    “朋友?!”紫桐不屑的冷笑:“人家依莲将腰带都送给你了,那首首情歌都是唱给你听的,就只有朋友这么简单?!你倒把什么都推的干净!!”

    林晚荣心中有愧,不敢答她话语,急急寻来高酋四德,嘱咐他们各带几队兵丁满山搜索苗家小阿妹。不见依莲的影子,绝不罢休。

    紫桐言辞稍缓:“光叫别人去有什么用,你自己呢?就不去找找依莲么?她为了你而失踪,你难道连一点歉意都没有?!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负心人!”

    苗女果然泼辣之极,林晚荣被骂的满头大汗,一点脾气都没有,唯有使劲点头:“去,我当然去了!阿林哥可不是无情无义的人!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!!”紫桐心得意满,严肃的望着他:“阿林哥,我很郑重的警告你。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是多么大的官,要找不回依莲,我们映月坞,永远都不欢迎你!”

    这丫头威逼利诱,手段一套一套的,林晚荣对依莲满是歉意,自不会反驳她的话,只有唯唯诺诺应承,谦谨的很。

    待到送走这泼辣的咪猜,花山节相亲会已进入最**,山谷间情歌飞舞、笑声不绝,隐有成双成对的苗家男女紧紧的靠在一起,羞涩的相互赠送玉带,处处都是欢乐的身影。

    安姐姐也不知哪里去了,此时的林晚荣倒真真正正的成了个局外人,这欢乐的场景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五莲峰花分五瓣,山高险峻,占地极为宽广,寻了小半个时辰,依然没看见少女的影子。难道依莲真的回映月坞了?他心头涌起淡淡的失落与酸楚。

    “林兄弟,”高酋气喘吁吁的跑来,大声道:“映月坞的紫桐姑娘叫我转告你,她在五莲峰后山的绝壁,发现了依莲的背袋——”

    绝壁——背袋?!林晚荣瞳孔蓦然放大,心里噗通噗通乱跳,跳起来大叫道:“在哪里?快快带我去看看!”

    老高知他心中焦虑,应了声疾步而出,转向后山而去。这条道路林晚荣并不陌生,他被大长老诳骗跳崖落水后,就是从这里返回花山节的。

    才到半山腰际,便见紫桐手中握着个黑底红边、丝线织成的精巧苗袋,双手颤抖,满面悲色。

    林晚荣看的脸色大变,疾步闯了过去,一把抢过紫桐手中的小袋。

    片片写着山歌的竹片,塞满了那精致的苗袋,竹木上娟秀的小字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“这是依莲的东西!!!”林晚荣双手都在颤抖,紧张的心都要窒息了:“依莲呢,依莲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!”紫桐双眸含泪,气得直跺脚:“我找到这里来的时候,就只看见背袋放在这儿,依莲不知去了哪里——阿林哥,这下面可是万丈深潭啊!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依莲不会有事的——”林晚荣脸色煞白,喃喃自语着,拔脚飞一般向山洼中奔去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、月光清冷,他心慌意乱,脚步早已没了章法,数次摔倒在山路上,又急忙爬起来前行。待到赶至寒潭边上,连呼吸都有些停滞了,他气喘吁吁的向前打量。

    清澈的湖水波纹荡漾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,就仿佛一块平整的镜子。四周寂静无声,听不到任何的响动,一切都平静如初。

    他却心有戚戚,围着那湖水团团转了一圈,蓦然,临水的岸边现出的几个浅浅的脚印,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    从鞋步留下的弧线来看,这是一双秀美的女子双足。脚印的痕迹,由浅到深,自湖边软土渐渐往淤泥中陷入,及至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不好!林晚荣瞳孔猛地放大,望着那幽静如镜的湖水,他心里仿佛窒息一般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依莲,你在哪里?”他双眸血红,扯开喉咙,对着湖水疯狂般的大叫:“你快回来!你快回来啊!”

    “扑嗵”,他大急之下,顾不了许多,连衣裳也没来得及脱,直直跳入了水中。

    “阿哥——”那远离岸边的一块大石后蓦然响起个惊喜中带着颤抖的声音:“是你吗,是你吗?!你这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石后站起一个窈窕俏丽的身影,欣喜的转过头来,望着水中的林晚荣,满面泪光。

    林晚荣看的呆了,连脸颊上的水珠都顾不得抹去:“依莲,你,你没跳湖?!”

    少女娇颜羞红:“别听紫桐胡说,我那是吓唬她的!阿哥,你跳进潭中干什么?这水寒的很,会冻着的!快,快上来!”

    “阿嚏!”听依莲如此说,林晚荣才觉浑身冷飕飕的,寒风吹过,他脖子一凉,喷嚏一个接着一个。

    依莲疾步行过来,伸手拉住他:“快,快上来!”

    温热的柔荑落入掌中,竟带着轻轻的颤抖,林晚荣惊道:“依莲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!”少女强自一笑,眸中水雾袅袅,将他手心握的紧紧。

    上了岸边,整个衣裳都已湿透,沾在身上水流不止,说不出的难受。依莲将他推到大石后:“阿哥,你把衣服脱下来!”

    “啊?!!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依莲脸色晕红,急急摆手:“我,我是要帮你将衣服烤干!”

    这苗家少女淳朴执着,脸颊瞬间涨的通红,几乎就要哭出来,林晚荣看的好笑,心中却是温暖:“依莲,谢谢你!”

    依莲呆呆望住他,嫣然一笑,无声的转过头去,香肩轻颤:“阿哥,不要对我说这些话!!你等着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去的快,来的更快,才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折返,手里抱着一大堆干柴,飞快的堆好点起火来。

    熊熊火光瞬间燃烧,映着她娇艳的脸颊,少女站起来,羞涩的转过身背对他,同时将手往大石后伸去:“把你的衣服递给我!”

    一天之内两次落水,一次被动,一次主动,这下老子也算回到原始社会了。林晚荣老脸发热,飞快的脱下湿衣递到依莲手中,又疾速的收回手去,哆嗦着躲到了石后。

    “阿哥,你不要怕,我对谁也不会说的!”依莲体贴道。

    不提还好,她这一提醒,林晚荣顿时满脸的尴尬。这次真是丢人到家了,不问青红皂白就跳下水去,如果现在有人窜过来——那明年大华最流行的,就一定是林三哥的裸照了。

    依莲将他衣裳在木架上搭好,滚滚热浪中,水雾袅袅升起,映着她俏丽的容颜。

    林晚荣脸皮终是久经考验的,稍有不好意思便恢复了正常,仗着躲在石后无人看到,小声问道:“依莲,你怎么会在这寒潭边的?”

    少女嗯了声,秀手轻轻挑动燃烧的篝火,脸颊一片晕红:“那会儿你擒拿了聂大人,所有乡亲都欢天喜地,圣姑和你——圣姑和你说话的时候很快活,我不想打扰你们,就找到这里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隐讳,林晚荣却是心中有数,定是我和安姐姐不经意的亲热画面被依莲瞅见了,她心里难受,才想找个地方躲避的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是要投湖,”林晚荣干笑几声:“那你的苗袋,怎么会挂在半山腰上?”

    依莲疑惑的摇头:“我的苗袋是紫桐阿姐借走了,她说要拿去办点事,什么时候挂在半山了?”

    想起那个泼辣咪猜的诡异神情,林晚荣急忙道:“紫桐她知道你在这里?!”

    “嗯,阿姐一直在这里陪我说话,”少女羞道:“她说你始乱——她说你很坏,要去圣姑那里揭发你。我只好吓唬阿姐,如果她破坏了你和圣姑的感情,我就去抱石投湖!阿姐拗不过我,就拿走了我的苗袋,还抢走了我的鞋,不知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么回事,林晚荣彻底明了!一切都是紫桐那丫头在搞鬼,依莲根本就没有回映月坞,也没投湖。紫桐是为阿妹鸣不平,才会使出计谋故意吓唬阿林哥,让他来见依莲。

    这个泼辣的苗女还真是惹不得啊,她出个主意不要紧,却让我又湿了一次身、光着屁股躲在石头后面——要传了出去,还不叫天下人笑掉大牙?

    紫桐手段虽恶,却也是一片好心,不能责怪。林晚荣叹了声:“依莲,你现在相信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了么?”

    从前阿林哥说过好几次,他来苗寨就是为了和圣姑相亲。只可惜那时候大家不知他身份,都先入为主的以为他对圣姑不过是一厢情愿,闹出了好些笑话。

    少女脸色凄苦,双眸泪珠蕴积,默然点头:“阿哥,我早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,只是没想到你原来是令胡人闻风丧胆的的兵马元帅,花山节上折桂,也就在意料之中了。只有你这样智勇双全的英雄,才能配的上我们圣姑!”

    听依莲说出这些话,林晚荣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,他叹了声,无奈道:“进入叙州府,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,你是不是很恨我?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,”依莲拼命摇头,泪珠缓缓淌落:“我从来就没有怨恨阿哥!从你划破玉佩赠给我的那一刹那,我就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!只有真正胸怀宽广的人,才会有那样的气魄!”

    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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