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一章 非君莫属
    杨守文突然觉得,自己似乎小看了陈子昂。
  
      亦或者说,他对陈子昂的认识并不全面,更多是源自于前世的记忆。历史上的陈子昂,以诗词闻名,乃为一代文宗。说实话,除了那首‘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’之外,杨守文对他的认识算不得太多。所以,一直以来,杨守文觉得陈子昂就是个诗人。
  
      可是他一番话出口,让杨守文对他有了新的认识。
  
      陈子昂所说的这些话,绝非一个除了舞文弄墨,别无所长的文人所能够说得出来。
  
      “怎么,我说错了吗?”
  
      陈子昂诧异问道,疑惑看着杨守文。
  
      杨守文迟疑了一下,旋即摇摇头,轻声道:“叔父说的极是,小侄茅塞顿开。”
  
      “好了,天不早了,我要去歇息了!
  
      幼娘,扶我一下,女孩子家家,整日里舞刀弄剑成何体统?”
  
      幼娘吐了一下舌头,把羊角匕首收起,搀扶着陈子昂离去。
  
      见幼娘走了,裹儿也打了个哈欠,“我也要回去歇息了,兕子哥哥,切莫睡得太晚。”
  
      说完,她起身带着两个婢女离开。
  
      庭院里,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杨守文和明秀两个。
  
      “未曾想,叔父还有这等见识。”
  
      听到杨守文的感慨,明秀忍不住道:“这有什么奇怪,好歹也是状元出身,更曾为左拾遗,做过幽州都督府的参军事。只可惜,陈先生性子傲了些,以至于名声虽然响亮,却不为重用。叔父说,陛下倒是挺看重他,原本想等他孝期圆满后提拔重用……可是现在,他这一身的才学,怕是无处施展!细想起来,当真是可惜。”
  
      是啊,陈子昂的才华究竟如何,杨守文其实真的不清楚。
  
      可是他却想起了赵蕤的那一番话语……
  
      难道,赵蕤所说的合适之人,指的就是陈子昂吗?杨守文想到这里,不禁有些犹豫。
  
      他突然道:“四郎,你说我能不能把叔父招揽过来?”
  
      明秀一怔,却未回答。
  
      杨守文这言语,乍听似乎是异想天开。
  
      没错,你杨守文的确是有点名气,醉酒诗百篇,一部《西游》一部茶经也算是小有成就,可要说比之陈子昂,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地位而言,明显都差了那么一点。
  
      招揽陈子昂?
  
      也要有足够的资本才行。
  
      别的不说,杨守文的职位太低,如何能招揽到陈子昂。
  
      也别说什么飞龙兵,似这种不在三省六部之列的职位,根本不可能让陈子昂心动。
  
      可再转念一想,明秀又觉得,好像也并非不可能!
  
      陈子昂现在的情况很特殊,成与不成,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想法,他人很难予以左右。
  
      只是,为一个晚辈效力?
  
      明秀相信,如果是杨承烈,说不定还有些可能。
  
      可是杨守文的话……
  
      想到这里,明秀轻轻摇了摇头,看着杨守文道:“青之,你而今,又能给他些什么?”
  
      “这……”
  
      杨守文沉默了!
  
      半晌,他苦笑着叹了口气,“罢了,我也是突发奇想,这件事不要再提。
  
      不过,叔父所说,不无道理。明日我就去拜会李清,看能否劝阻他,不要提前发动。”
  
      明秀点点头,不再言语。
  
      两人就坐在这庭院的石桌旁,抬头看向夜空中闪亮的星辰,久久不再开口……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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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鲜于士简,鲜于燕之子。
  
      说起鲜于这个姓氏,确是历史久远。
  
      相传,早在殷商时期,商纣王有一个叔叔名叫胥余,也就是历史上人们耳熟能详的箕子。箕子时商朝的忠臣,见纣王残暴,多次进谏,激怒了纣王,把他关押起来。
  
      后来周武王灭商,放出了箕子。
  
      箕子不愿为周朝的臣子,于是远赴辽东。箕子的子孙中,有一个名叫‘仲’的,封地在于邑,于是取名鲜于,也就是鲜于氏的始祖。鲜于燕,是鲜于氏的子孙,其先祖鲜于思明曾为蜀国司空,后来定居在巴西,也就是后世的四川省阆中……
  
      鲜于氏随之在巴蜀落地生根,并且历经百年,逐渐成为巴蜀望族。
  
      其家族在剑南道影响力很大,而鲜于燕便是其代表人物。
  
      飞乌蛮攻打方义,鲜于士简势必会有危险。他是鲜于燕的独子,也承载了鲜于氏的未来,所以无论如何,他都不可能弃城而逃,只有和飞乌蛮的孟凯在方义决战。
  
      李清作为鲜于燕的手下,自然不可能坐视鲜于士简遇到危险。
  
      杨守文原本以为他可以劝说得李清改变主意,却不想,李清主意已定,不愿更改。
  
      “士简乃我手足,今方义被叛军攻击,我怎能坐视不理?
  
      再者说,叛军不过万人,孟凯分兵五千,铜山守备必然空虚。这是出兵的绝佳机会,只要我攻克铜山,则叛军必然大乱。到时候我挥师南下,兵临飞乌,孟凯一定会率兵回援。
  
      我再中途设伏,可一举将之击溃。
  
      如此,叛军可灭,而士简也能平安渡过此次危机。”
  
      李清对杨守文的劝说丝毫不在意,大声回答:“李君请不必再劝我,我意已决,不会改变。”
  
      杨守文面沉似水,却又无可奈何。
  
      李清说的是大义凛然,可实则又如何,杨守文心里清楚,李清更加明白。
  
      说白了,如果李清坐视鲜于士简身处险境而不管不顾,就算鲜于士简平安无事,鲜于燕也会对他产生不满之情。李清,依附于鲜于氏,他的前程都在鲜于燕一念之间。所以,哪怕他明知道自己这样做,会影响到全局,他也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  
      杨守文深知,他改变不得李清的决意,只能无奈告辞。
  
      不过,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李清却突然唤道:“李君,请留步。”
  
      “李判官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  
      李清咳嗽了一声,请杨守文落座。
  
      “李君,我此次出征,却少了一位在后方主持大局之人。
  
      李君虽非行伍,但毕竟是朝廷命官。所以,我想麻烦李君,代我在射洪坐镇。不日,将会有绵州与汉州兵马集结,到时候若射洪无主事之人,只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  
      杨守文闻听,眉头不禁一蹙。
  
      “李判官,我非你剑南道所属,对你剑南道的人事也不熟悉。
  
      你要我坐镇后方,又如何能够服众?李判官,非是我不愿意担当此事,实在是力不从心。”
  
      李清闻听,却摇头道:“李君,而今能主持大局者,除了李君,我实在是想不到别人。”(未完待续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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