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节 锦被半空
郭嘉侃侃而言,吕布听了神色激动,张辽、甘宁若有所感,唯独刘表、黄堂还是冷皱双眉,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。
  
  这个杀马特要是放在当代,那绝对是个炖鸡汤的大师。
  
  单飞嘀咕中微有振奋。他本最厌恶勾心斗角之事,知道这东西全无建设,内耗又重,完全是浪费生命的事情。就因为这样,他才能避就避,不想还是卷入夜星沉的算计中。
  
  但得郭嘉鼓励、又看伊人在侧,单飞振作了精神,他并不孤单。
  
  孙尚香拉着单飞的手向前行去,众兵士见状不由让开一条道路,尊敬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。他们或许不知道此中的波澜,却明确的知晓一点——单飞是为了救众人在冒险。吕布都要求单飞来做的事情,那件事情可想而知的艰难。
  
  带着单飞足足走出半里之遥,孙尚香这才止步道:“就是这里。”
  
  单飞根本不去问孙尚香如何确定这点,他信孙尚香的直觉,“那我……”看到孙尚香纤手并未松开,单飞微笑道:“这段日子,真的辛苦你了。”
  
  孙尚香鼻梁微酸,强笑道:“辛苦的人是你,我没做什么事情。相反……是我孙家拖累了你。”
  
  单飞感觉伊人手掌有些发凉,微有不解。
  
  孙尚香略有迟疑道:“方才人多我没有明言,诗言在黄金祭台曾听到云梦泽上的貂蝉和一人在交谈。那人的声音,诗言居然是熟悉的。”顿了片刻,孙尚香鼓起勇气道:“那人是我的爷爷孙钟。”
  
  “是近来的事情?”单飞询问道。
  
  见伊人点头,单飞微有诧异。他已知道孙钟是颇为神秘之人。此人取传国玉玺、鼓动诗言偷走晨雨、甚至将自己的孙女和晨雨交换……他却不想孙钟居然还活着,而且眼下和貂蝉还有瓜葛。但从种种迹象来看,孙钟神秘中又带着诡异,似乎暗中谋划着什么。看着伊人担忧的目光,单飞安慰道:“孙钟做的事情,本和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  
  孙尚香担心的正是此事——她益发觉得孙家祖上颇为神秘,只怕孙钟会对单飞不利,更怕因为孙钟的缘故和单飞产生了隔阂。
  
  轻咬红唇,孙尚香低声道:“我都不记得家父的容貌,更不知道爷爷的事情,却不知道大哥是否知晓?”
  
  单飞这才记得一事,“你大哥带青巾军正在不远。你去找张辽,他会带你去见你大哥。”
  
  孙尚香轻轻摇头,“我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  
  单飞心中一热,翻掌取出了通灵镜,轻轻松开孙尚香的纤手。
  
  孙尚香就见眼前亮光微闪,单飞已然消失不见。
  
  夜漫漫。
  
  孙尚香伫立原地轻蹙眉头,担忧单飞的同时不由在想——希望他仍旧能够平平安安,他这般人,谁又忍心相害?此间若是事了,他会去楼兰,我呢……如何还有借口相随?
  
  ×××
  
  单飞默运通灵镜时,周围景色未换,伊人却渺。他已有多次的经验倒是见怪不怪,闪念间,他蓦地想起当初击飞黄堂时的刹那。
  
  那时众人均是不见,他没有运用通灵镜,为何有进入另外一个空间的感觉,但黄堂那时还在,他又不像到了另外的空间,究竟是怎么回事?
  
  疑惑不过刹那,单飞随即收敛了心神,暗想正事要紧。他虽看不到貂蝉,但还是相信诗言的灵感。微闭双眸,单飞凝神感受周围的动静。
  
  人多依赖五感探知世界,却不知第六感发挥开来,远比五感要敏锐准确太多。
  
  盏茶的光景,他突然听到有衣袂破空之声传来,有人正向他的方向接近。那人的脚步如狸猫般轻盈敏捷,踩在枯叶乱草之中几乎全无声响。
  
  人倏停,显然是发现屹立在此间的单飞。
  
  单飞睁眼望去,只看到夜笼林间,若非适才感觉有人接近,他真的很难发现面前不远藏匿着一人。
  
  微微舒气,单飞轻声道:“貂蝉,我知道你来了。我是为吕布而来。我是单飞,在琴鼓山下的迷宫下我们见过。”
  
  前方并无任何声响。
  
  单飞却不急于去逼出貂蝉,他不想声嘶力竭的表达紧迫引发更多的误会,“我知道你在的,我知道这世上最爱吕布的就是你。”嘴角带丝微笑,单飞清晰道:“吕布几乎金刚不坏之身,但他身上还盖着床锦被,盖被的人显然怕他受寒,这世上除了你,不会再有第二人这么关心他。”
  
  留意到前方灌木处似有轻微的动静,单飞道:“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知道这件事情?因为我曾两次见过那个地方,一次是不久前,我在那里见过鬼丰,鬼丰非但没有拦我,反带我去杀吕布。”
  
  前方有人影窜出,倏然就到了单飞面前。
  
  “你对吕布做了什么?”来人蒙着面,但一双眸子中满是惊怒。
  
  是貂蝉。
  
  她奔回途中蓦地见到单飞立在林中,自然躲在暗处观察动静。单飞居然发现了她,但她只以为单飞使诈。如斯黑夜,她又自知行动隐秘,根本不信单飞这远就认出她的身份,等听到单飞提及吕布一事,貂蝉忍不住窜了出来,她知道单飞绝对见过遭遇重创的吕布,不然怎会知道吕布的近况和鬼丰?
  
  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单飞淡静道:“一直以来,都是你们对我等下手,不是吗?”
  
  貂蝉微滞。
  
  看了眼手中的通灵镜,察觉到时间的流逝,单飞并没有径直说出目的。他早将这个过程推演了多遍,知道先说出答案反倒会引发更多的麻烦。
  
  怀疑、不解、惊慌之中的人很容易走入另外的歧途。
  
  “我今天已是第二次动用无间,第一次见到鬼丰、第二次来见你。”
  
  单飞本以为要稍加解释,不想貂蝉恍然道:“你是来自几天后?你们单家的人会用无间的。”
  
  “是三天后。”单飞确定道。
  
  貂蝉眸光闪亮,紧张道:“三天后的吕布怎样了?”
  
  “他变成了僵尸——黄帝那时几乎无敌世上的不死僵尸。”单飞并未隐瞒,很多人总喜欢拐弯抹角的制造不必要的麻烦,他却知道在这种时候真话的力量。
  
  他看到貂蝉眼中闪过丝讶然——并非震惊,而是真的如此的模样。
  
  貂蝉果然早知道这事儿?
  
  单飞心下困惑时,就听貂蝉问道:“那我呢?我在三天后如何了?”
  
  默然片刻,单飞终道:“你在三天后被射死在吕布的身旁,吕布好像因你之死才变成的不死僵尸。”
  
  貂蝉娇躯震颤,僵立良久才喃喃道:“原来是这样,我明白了。”听到自己死了,她居然没有恐惧。
  
  “我不明白。”单飞不解貂蝉为何这般冷静,叹息道:“貂蝉,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迷宫下交手,但那本来是不得已的事情,我不想和你为敌……”
  
  “你说错了。”貂蝉依靠大树缓缓坐了下来,低声道:“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许都的长街上,之后我刺了你一剑。”
  
  单飞恍然,“夏侯家酒楼的……茅厕。”
  
  貂蝉轻轻的点头。见单飞苦笑,貂蝉忍不住道:“你不恨我?”
  
  单飞认真道:“伊始自然是怨的,过了这久……不满还是有的。”正视貂蝉,单飞反问道:“你是奉如仙的命令试探我?”
  
  “不错。”貂蝉直言不讳道:“鬼丰对你很好奇,如仙又知道你有神女玉符,这才想试试你的底细。不过当初谁都没想到你会有今日的境界。你来这里,肯定不是仅仅要告诉我三天后的事情?”
  
  单飞点头道:“吕布因你之死而变得疯狂,他开始准备要杀了世上所有的人。”留意到貂蝉蹙起了眉头,单飞解释道:“我和他谈成了条件,我来救你,他放弃将所有人变成僵尸的打算。”
  
  “我当初刺你一剑,在迷宫又几乎置你于死地,吕布也几次对你出手,你为何选择救我,而不是去杀吕布?”貂蝉眸中带着咄咄的光芒。
  
  单飞微愕,不想这女子丝毫不关心自己的生死,反倒会询问这种问题。
  
  “我不怕死。”貂蝉不等单飞回答时,突然道。
  
  单飞心中微沉。
  
  貂蝉喃喃又道:“十数年前,我其实已准备死了,这是一个根本没有希望的世界,所有人似乎都变成了禽兽,不止人杀人,就算人吃人的事情都是屡见不鲜,所有人都像野兽般不停的打杀,从来没有人想着为何要这样。我很是失望,去杀一个谁都杀不死的董卓对我而言,就是送死的事情。”
  
  单飞默默的倾听,他虽焦急,但依旧记得郭嘉的嘱咐——不要想着去否定一个人的决定。他虽有很多道理可讲,但对一个根本不怕死的人讲再多道理有什么用?
  
  “可我见到了吕布。”貂蝉垂头道:“在我刺杀董卓失败后,吕布将我从大牢救了出来,离开我之前,吕布为我盖上了一床锦被。”
  
  单飞微有动容,他倒不知道这锦被居然会有这般的意义。
  
  “那时我很冷,盛夏下也是冷得入骨。”貂蝉低声道:“但在盖上那床锦被之后,我终究感觉到这世上还有一丝温暖。为了那难得的温暖,我开始不停的寻找,我知道他的恐惧,只有我才知道他无法摆脱恐惧的缘由——因为董卓、因为异形香。所有人都在怨他,却根本没有人想着帮他。我拼命的去找让他摆脱恐惧的方法,我也终于找到。”
  
  霍然抬头,貂蝉眸中有泪水垂落,哽咽道:“可我直到如今才明白,让他摆脱恐惧,我就必须要死的。他终于摆脱了恐惧是不是?”
  
  单飞愣住。
  
  “我不怕死,我真的不怕死的。只要能救他,我死了也没什么。”貂蝉的泪水滚滚而下,悲凉道:“我知道你要救我,你是个少有的好人,能够以德报怨真的让我感激。可救了我就是害了他,我如何会让你救我?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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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ps:最近调理身体,不能长时间在电脑前工作,更新少了些,还请兄弟姐妹们谅解。
  
  .(未完待续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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